達爾文居

 
1985年夏，台北盆地的氣溫逐日騰昇，我已聞到空氣中柏油蒸發的焦灼腥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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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信給戍守北竿的唐。
『從西門町散棄滿地沒有臉的肉塊群裡逃出，我想我瞭解你寂寥的心情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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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他好怕一日的午后。
「陽光撲刺刺的照著，曬的人一絲心緒也沒，什麼事也不能做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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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潛夫讀了杜斯妥也夫司基，他的臉容便有了幽戚的神色。
「世上竟有人那樣的生存著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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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年夏季之末，唐在一次軍事任務裡摔傷了腿；趙去了密蘇里攻讀學位；我離城前往潛夫濱海的家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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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訓日惜別會後，他們在營房裡整理行裝，在昏黃的燈光下互道珍重。寢室中是那種離別時慣有的紛亂。
他並不覺得感傷，只是喜歡那種離別的氣氛，喜歡寢室的凌亂與嬉鬧，喜歡到了終點可以離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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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序進入盛夏，肌膚永遠是黏膩的溫度。午後陽光潑辣辣地敞著，蟬鳴充塞在茂盛的枝葉之間，空氣中滿滿是濃稠的寂靜與慵懶。時間彷彿是靜止了，日子反反覆覆都是相同的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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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在機場飛官宿舍，一方形建築物外的草坪面對一堵灰白的牆，撿拾自牆上高高的窗口施捨出來的流行樂曲，那是一首極度熟悉叫人觸景傷情的「Women in love」，昔時在台北的塵寰、衣香鬢影的夜晚，繽紛幽雅的舞會場裡必然播放的樂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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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昏的時候去吃耶誕大餐，那是因著人情難卻而買下的耶誕餐券，海鮮雙併、雞排、烤雞腿、通心粉，涼涼的沒什麼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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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到盆地輝煌耀眼的霓虹光影。一棟棟大樓比連矗立，像是原始叢林裡醜陋的巨獸。陽光隱蔽在林蔭之外，在潮濕幽暗的大地上，兀自發著虛晃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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